乌镇:岁月悠悠 茶香依旧
 2007-04-06 

栅头的早市来得快,落得也快。不过是个把来个小时,街上便恢复了早时的宁静。买好了菜的镇上人急急忙忙的赶回家,茶馆却留住了大多数来赶市的人:有的是一进栅头就一头钻进了茶馆,连买卖都是在临街的茶桌旁交易,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不紧不慢地讨价还价,直到早市落了,他身边的篓箕里多少还有点蔬菜瓜果陪着他。有的是做完了早市才进的茶馆,一坐就是大半天,似乎喝茶就是他的“工余休闲”。每个栅头上都有三、五家茶馆,家家都是“高朋满座”,乌镇人都知道,只有茶馆才是镇头上不散的早市——从第一批乡客进栅一直到午饭时分,茶馆里始终是闹盈盈的,从来没有过冷清的日子。

乌镇的茶馆大多设在水阁里,一面傍河,一面临街,先有一种闹中取静的味道。栅头上的茶馆规模都不大,二、三间门面,二、三十张茶桌,参参差差地排成二、三行。一张长方形的板桌,配上二条狭长的长条凳,构筑起自得其乐的小天地,一把茶壶,一只茶盅,便是“喝茶”的唯一的道具。相识的人,不相识的人,尽可心随意地坐下,任意地攀谈。那倚窗而坐的,多半是外来的客商,一边喝茶,一边谈着生意,河风吹来,可以听到他们时断时续的生意经;而坐在前排的往往是上了点年纪的老茶客,怕是耳朵不方便漏听了唱戏说书;而位居中心、侃侃而谈的必然是镇上的“消息灵通人士”,每天都有许多“新闻”发布,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大到国计民生,小到市井故事,件件说得活灵活现,让人不信也得信。

水乡人把坐茶馆称作喝茶,但真正到茶馆里来喝茶的人却是绝无仅有。水乡人常常提到的二件“惬意”的事,一件称为“皮包水”,另一件则称为“水包皮”,这二句俏皮话,一件是说去浴室(当地人叫混堂)洗澡,一件就是到茶馆喝茶,可见喝茶是一种享受。不是嘛,如果单讲喝茶,远不如在家中喝得清闲,喝得气爽,又何必跑个十里八里,顶着个风霜雨雪?

喝茶是是一种享受,喝茶是一种情趣,因为茶馆更是一个雅俗共赏的公众娱乐场所。栅头上的茶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总不会忘记在茶馆的前面放上一个说书人的专席——一张方桌,一条长凳,条件是简陋了一点,但总算是专用的。栅头上的茶客大多来自四乡八里(这茶馆也因此而别名“乡庄”),不太耐烦领会过分艰深的的内容和过于复杂的情节,手打竹板、低声吟哦的竹板书,一边拉着二胡、一边说唱的琴书,敲着小锣又逗又唱的“小热昏”卖糖就成了最受欢迎的形式,无非是乡谚俗语,明白如话,说上一段,唱上几句,间或来一点插科打诨,博一个哄堂大笑,愈见得其乐融融。有时茶馆时也会请来说大书(评话)的,但都是内容比较简洁的小节目,讲的线条双比较粗(乌镇人称之为“潦”),茶客的反应还不如对乡间艺人即兴之作来得踊跃。

相对于栅头的乡庄,中市的茶馆(称为市庄)则要气派得多。且不说市庄都是地处闹市,访卢阁、三益楼、常春楼、一洞天、明月楼、天韵楼,都是有品有位,有一点名气的所在。规模也较大,档次也高,一式的窗明几净,一式的宽敞舒适,八仙桌取代了小板桌,就连台上说书世人坐的条凳也换成了太师椅,中间的茶几也铺上了红毡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