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呼吸着拉萨的空气,就是一种幸福。
饭罢,大家摸着半饱(有的估计只有三分之一饱)的肚子走回旅馆,一路上看到烤肉馆还流哈喇子。最终买了些水果回去裹腹。
是夜,大家都没去体验高原的夜生活,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吃果看电视。
不知过了多久,王MM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房间,宣布自己两个小时前发烧了,现已转危为安,特来报喜。我们都吃惊的看着她,除了脸色略有苍白,并无异样。其才思之敏捷,谈吐之清晰让我们这些刚补充了多种维生素和果酸的大老爷们儿都感到汗颜。
我终于看到了比江哥还牛X的人——王MM。
早晨起来的时候,江哥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我们向他道别。
土人、封子、王MM、杨MM约好了一起去布达拉宫,我依旧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如果没什么太特别的邂逅的话,下午会去色拉寺看辩经。
大家在一家四川小饭馆里吃早餐,胖胖的老板娘很热情,间或和我们拉拉家常,然后很爽朗的笑。后来,这家饭馆成了我们的定点就餐处。
早餐后,我决定去八角街转转,漫无目的的。
路过冲赛市场,藏民们在道路两边摆满了各种食物和生活用品,有些杂乱无章,但很自然。一包包来自尼泊尔或印度的香料,被堆成完美的锥体,一字排开。巨大的牛骨和牛身横七竖八地躺在案台上,一把锋利的斧头随意地嵌入其中一个不幸的躯体,斧柄高高翘起。那些用来卖坚果的平板车,被整齐的划分成N个区域,各种坚果满满地占据着各自的一席之地,颇有些“多果部队”的味道。
各种气味充斥在市场里,很有生活的气息。
各种人在市场内来来往往,而叫卖声,却是很少听到的。
按西藏佛教徒的说法,以大昭寺为中心,顺时针在八角街上绕一周,称为“转经”,以示对供奉在大昭寺内释迦牟尼佛之朝拜。
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八角街总是热闹非凡的。清晨亦不例外。
人群当中,最抢眼的就是那些身穿传统藏服的转经老者,手持转经筒和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有时身后还跟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跟在他们的后面走上一段,心情也随之从容起来。
在西藏,似乎所有的活物都在佛法的沐浴中成长起来,干净而真实。
阳光渐渐地从云层中透出,投在八角街上,迅速扩散开去。两旁的白色藏式民居像被重新粉刷了一样,忽然变得亮堂起来。
路旁的白塔里,燃烧着桑枝,浓浓的白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不多时,街道两旁的店铺也开始活跃起来。
装着货品的大箱小箱被搬来挪去,录音机里响起了节奏欢快的音乐,那些行动较快的商贩已经开始对着游人吆喝起来。
八角街上,商机与佛缘同在。
琳琅满目,独具特色的藏饰很快唤醒了我的购买欲望。
专门挑那些正准备开张的铺位,趁老板还在忙着摆商品,就指着中意的饰品疯狂砍价。一来老板抽不出空闲与我口舌相持,二来是刚开张的生意,图个意头,因此往往让我轻易得逞。这招屡试不爽,大呼痛快。
不可否认,八角街是一个能让人把钱包掏空的地方,并且让人在付钱的同时感到快乐。一种被诱惑的快乐,一种去占有的快乐。
在八角街转了一圈又一圈,钱包缩小了一圈又一圈。我开始抱怨自己的亲戚和朋友太过丰富,让我欲罢不能。
当店铺老板很哥们儿地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陷入了经济危机。
悬崖勒马,当再一次经过大昭寺的时候,我停止了圆周运动。
坐在寺门前的石阶上,让视觉从物质回到精神。
那些磕长头的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安静地放下肩上的垫子,脱去多余的衣服,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司空见惯的动作。据说每个磕长头的人每天都要定额完成一定的数量,风雨无阻。
一个多小时后,我起身离去。
从这天起,转八角街和看磕长头成了我在西藏的习惯,只要身在拉萨,必定前往。
在一间小饭馆胡乱填饱肚子后,上了开往色拉寺的中巴。
色拉寺建在拉萨北郊的色拉乌孜山脚下,是六大黄教寺院之一。这是我对它的全部了解。
花了五十元的门票,有点心疼。毕竟是两天的住宿费。
时直中午,寺院里出奇的安静,游人也只有零星的几个。我在寺院里随意地晃荡着,看到开着的门,便进去溜达一番。
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里,有两个红色的身影,一个在洗衣服,一个在修剪花草。太阳能灶上是一壶刚沸腾的水,呼呼地吐着白气,壶盖也随之颤抖起来。想去看看他们的居室,被婉言拒绝了。
逛了两个经堂,环绕四周的彩色壁画很精美,记录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故事和传说。在众多供奉的佛像里面,我也只认识宗喀巴大师。经堂的历史,没有去了解。即使知道了也很快被忘却。
当走进第三个殿堂的时候,发现殿内的坐垫上坐满了红衣僧人,足有四,五百之多。整个殿内嘹绕着节律抑扬的诵经声,响彻耳畔。
那诵经的声音,大都来自喉咙的深处,甚至是肺腑,清晰而低沉,绵绵不绝。尤其是领经的首座,其声音更让人惊叹不已——那绝对是一种独具穿透力的吟诵,无须经过耳膜便已触及心灵。
与其说是诵经,不如称之为唱经。
每到一段经文结束的时候,所有的喇嘛都暂时噤声,只有首座继续哼唱,这意味着一段新经文的开始。于是,大家再跟着他的指引继续念下一段经文,大殿内再一次响彻靡靡佛音。
一些刚巧来膜拜的藏民,进入殿后便不在前行,安静地磕起长头,磕完后再安静地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的声音渐缓渐低。一些年纪较小的僧人陆续奔出殿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僧人们的午餐。
这时,每个坐着的僧人都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碗——几乎都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用双手捧于腹前。当那些轻壮的僧人开始井井有条地分派食物时,大殿内重归平静。
午饭是青菜牛肉汤粉。青菜和肉明显经过了长时间的烹煮,似乎放入口中便能化掉。僧人们大都先喝完碗里的汤汁,然后用手将干物置于口中认真地咀嚼,随着喉头轻微的蠕动,从容咽下。
若要再添,僧人便把木碗放在身前的地面上,不用招呼,就有人自觉为之盛满。
午饭时间,持续了约一刻钟。无人言语,更无人浪费。僧人们进食后,将干干净净的木碗重新放入怀中,将各自面前不小心掉落的食物打扫干净。
与其说这是一顿隆重的午饭,莫如说是一场朴实的修行。
一切收拾完毕后,殿内又响起了诵经声。由低而高,从慢到快,到最后竟有如江河咆哮之势。一个坐靠近大门的僧人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去。
就在我走出殿门不久,那如浪潮般的经声嘎然而止,接着一片红云从殿内涌出,僧人们四散而去。
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我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
距辩经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继续独自在寺里闲逛。
天空中飘过一片乌云,带来一场很别致的细雨。坐在一棵大树下的木椅上避雨,侧前方就是措钦大殿。雨很快就无了声息,偶尔有几滴凝在枝叶上的雨露落下,吻在手臂上,很清凉。
在措钦大殿里慢慢地转了一圈,出来时,看见一些僧人拿着坐垫匆匆往某个方向赶去,随即跟了上去。
辩经场。班驳的树影。人声鼎沸。红衫飞舞。
曾经在甘南的郎木寺看过辩经,这种将精神涵养转化为行为表达的过程让我痴迷。尽管郎木寺辩经的规模不大。
色拉寺的辩经,足以让我的痴迷无限扩大。数百僧人的辩经,光噼里啪啦的击掌声就妙趣横生。
十余僧人为一组,分为进攻型和防守型,围成一圈。攻者站,守者坐;攻者问,守者答;攻者咄咄逼人,守者沉着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