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默默守望直到天荒地老
 2007-04-04 

其中的一个手工作品,让我印象犹为深刻。制作者是一位叫卓玛女孩,用彩纸折了两千多颗星星,然后把它们粘在一块白底的木板上,组成一幅中国地图,起名为“星连心”。

我在这幅地图前驻足了很久,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在展区的出口处,有免费索取的学生优秀作文选集,拿了一本,坐在图书馆外的石阶上,慢慢地翻看着。

朴实的文字,真诚的心灵。一个个甜酸苦辣的故事在眼前浮现。

就这么翻着,读着,直到太阳把我的眼睛刺痛。

午后,在街角的一家小面馆解决了午饭,然后顺利的进入了博物馆。5元钱的学生票,让刚脱离学生关系的我怀旧了好一会。

博物馆通常是一个地方的历史脉络和文化沉淀的浓缩,每到一处地方旅行,我都尽量先去当地的博物馆转上一圈。

同样,在西藏的第一站,我没有选择闻名中外的布达拉,而是默默无闻的博物馆。

西藏博物馆的主馆是一个颇具民族风格的建筑,古朴宏伟。内部的设施却又非常现代、完善。

一楼的展馆主要介绍了西藏的史前文化以及后来的历史演变过程。最有意思的是那些生动的岩画,反映了早期西藏人民的生活娱乐,那些看上去简单幼稚的线条让我备感亲切,因为我的绘画水平与之旗鼓相当。此外,松赞干布戴过的头盔也倍受我的青睐。

二楼展厅介绍了西藏丰富的文化艺术,可观指数绝对是五颗星。光藏文字N种行云流水的字体就让我啧啧称奇。各种精美的布绘、刺绣、堆绣唐卡更是让人眼花缭乱。还有那些形象怪异,凶神恶煞,威猛无比的藏戏面具,看得我心花怒放。如果能在嘉年华的化装舞会上戴上这么一个面具,再挂上一串骷髅头佛珠,绝对是酷毙了。

三楼是西藏的各种风光、地质照片,还有各种动植物、矿石标本。在藏药标本前转了转,发现很多都是用于“滋X补X”、“固X培X”、“强X健X”的。一个民族的崛起,靠的是国家的强大。一个个体的崛起,选择藏药,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四楼是。。。哦,对了, 没有四楼。

转了两个多小时,开始觉得有些疲惫了,坐在三楼的长椅上小憩,室内的空气里也弥散着阳光的味道。

走出博物馆,在马路旁随便拦下一辆朝市中心行驶的公共汽车,一跃而上。

车上人很多,发动机喘着粗气,环绕于耳边的全是听不懂的藏语,每一张脸谱都很生动。我喜欢这种感觉。

车过布达拉宫不久后,估摸着差不多就和藏民一起下了,看了看地图,离旅馆还有一段距离,距大昭寺不远。

朝大昭寺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家音像店,很小的铺面,播着藏歌,老板是一个挺帅的长发小伙,长得很藏族。

不自觉地走了进去,老板很热情地打招呼。我想听一些纯藏语的歌,最好是本土歌手的,我说。纯藏语,我又强调了一下。老板想了想,挑了一张。你看这张合适吗?一个年轻的藏族乐队,唱的都是藏语歌,当地人都爱听的,老板笑笑。

CD的封面上印着乐队的名字——九眼石,还有4个乐队成员的集体照。

挺好的,谢谢,我也对老板笑笑。然后自己又挑了另一张碟,黑氆氇。一个我很喜欢的名字,也是纯藏语的。

出了小店转左,就能隐约看到大昭寺广场。人突然多了不少,不知从哪一下子冒出来似的。

来到大昭寺的门口,人夸张的多,或坐或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坐在墙根的年轻僧人冲我笑笑,挪了挪身子,空出一个位置让我坐下。他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六点半左右,寺院会开放觉悟释迦牟尼主殿供藏民们膜拜。这个主殿供奉着由文成公主带入西藏的释迦牟尼十二岁身像,平常是关闭的,只可远观。

好像是谁都能进去的,寺院的门票也查得不严,他补充到。我想我的运气真是好得过分了,我差点狂笑起来。

坐在那个僧人旁边聊天,问他怎么称呼,他说叫什么并不重要,有缘大家还会再见面的。接着给我讲了许多大昭寺的故事和西藏的一些轶事趣闻,引得旁边的几名游客也坐下来津津有味的听着。

僧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游历过许多地方,性情很是豁达。他说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修持手势和加持经文,并非僧人独有。他看了看我的面相,然后做了个手势:左手小指与右手小指相扣,左手无名指与右手食指相扣,双手放松。对我笑了笑,让我照着做。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一句汉字藏音的经文,放在我手中。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做这样的手势诵经,很快就会好起来,他说。

向他道谢,然后小心地把那张纸夹入随身带着的小本子里。

后来的半个多月里,我们在大昭寺的门前又见过几次面,聊过天,不过依旧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大昭寺门前,永远是磕长头的人。

离开的人,面色祥和;加入的人,表情平静;正在磕头的,一脸虔诚。

当一个人五体投地地跪拜于寺院前时,是一种风景;当他(她)不断重复这一动作时,是一种文化,当他(她)们都在重复这一动作时,是一种震撼。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时,就开始迷恋上这种震撼。

六点钟左右,寺门前的人群自觉地排起了队,我也加入其中。队伍中弥漫着很重的酥油味,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包固态酥油,或者是装着酥油的保温瓶。身旁的老妈妈不停地转动着经筒,嘴里喃喃自语。

六点半,随着“吱呀”一声,大昭寺的大门终于打开,人群蜂拥而入,径直走向释迦牟尼主殿。我也在人群簇拥下西里糊涂的进了寺院。

主殿内有几个身形高大的僧人,神情严肃,维持着秩序。幽幽的酥油灯烘托出一种博大肃穆的气氛,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抬眼,便看到雍容华贵的释迦牟尼金佛像,华丽得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甚至根本想象不出用多大的天文数字去估量佛像的价值。

这绝对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进入主殿后,藏民们纷纷面向佛像,双目微闭,双手合十高举过头,至顶,再移到额部、胸前,最后双掌向上摊开,额头轻触佛像前的案桌。接着把手中募捐的零钞献于桌上,将酥油倒进金黄的灯碗里。虽然人头攒动,但一切都在安静地进行着。

我看到那些深邃眼神的后面,是喜悦的光芒;那些深刻皱纹的底下,是幸福的微笑。

随后,人们继续顺时针在殿内移动。在佛像的两侧,各有几阶木梯,凡是经过的人都会上去俯首膜拜,有的还会献上洁白的哈达。我也依葫芦画瓢地学着藏民的样子上梯俯拜,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去想祈求些什么。

或许,是根本不敢去想。

转了一圈出来,我有些茫然地站在中心殿的大门外,仿佛做了一场梦。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宗教接触,感受到佛的福泽,触摸到这片高原热土的一些本质的东西。我尝试站在藏民的角度去消化所经历的一切,却毫无头绪。

在寺院的郎廊(内转经道)绕了一圈,一个个铜黄的转经轮在身后“吱嘎吱嘎”地响起,上面雕着精美的纹路。

上到大昭寺的顶层,夕阳的光线落在寺院的金顶上,黄灿灿的。金顶的对面,是寺庙顶上常见的法轮与金鹿。法轮是对佛法的喻称,佛之说法,如车轮辗转不停,永生不灭。金鹿是善良温顺的动物,暗示佛教徒要与人为善。

向西远眺,可以看到布达拉,缄默地矗立于山顶。朝下看,是唐蕃会盟碑和那棵文成公主亲手栽种的唐柳。

似乎视线所能触及的地方,都被历史烙上了痕迹。

目光拉近到寺院的大门前,是一个个膜拜的脊背,起伏不断。

就在四处闲逛的时候,手机传来了土人的短信,让我尽快赶到吉日对面巷子里的“意忘”藏餐馆。

我是连走带跑去到“意忘”的,以至于把我的胃口都跑掉了。

餐馆的门面很不起眼,走进去,里面摆着几张大方桌子,每张桌子都被一圈藏式沙发围着。屋内光线幽暗,感觉像是那种带着些暧昧气息的现代酒吧,但格局和装饰是很传统的藏族味道。

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我看到了土人、封子,王MM、杨MM和江哥,很亲切的面孔。

大家一边点菜一边说笑,把当天的经历与大家分享。江哥绘声绘色的向大家介绍了在八角街的购物经验。挑货,砍价无一不是头头是道,还拿出一些战利品与吾辈共赏。不过江哥的这套购物理论在不久后就轻易地被封子的新锐购物规则所颠覆了,封子本人也被授予“封(疯)导”的荣誉称号,此乃后话。

桌面上陆续出现了酥油茶、牦牛肉干、糌粑一类的藏式食物,由于口味不习惯的缘故,不少菜大家都是浅尝则止,而味道尚可的牦牛肉干又颇具韧性,百嚼不屈。直到最后,我加点了一盘炒小白菜寥以慰藉。

我开始怀念好吃便宜的西红柿炒蛋了。

席间,江哥说他次日就要出藏了,还走青藏线。大家一片惊诧。而江哥说,自己的西藏之行,已经圆满。

我开始觉得江哥是个很牛X的人,居然在三天内两闯青藏线。如果是我,最起码也要在拉萨呆上一个星期,就算只能躺在八廊学的床上,哪也不去。